谁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?

虽然比以前清楚了，但我还是推荐你点击文末  “阅读原文”

此外，这是反骨人物系列的最后一条短片

导语：谁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

阿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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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的最后一个深夜，我们连同司机一行七人，挤在一辆紧凑型的城市SUV里，被堵在限行的中山东二路口。我的拍摄对象和主创成员，无一例外的瘫倒在座位上，除了他们，车内还塞满了奇形怪状的影视器材，一副过长的灯架横贯整个车体。

前方的红色尾灯不见熄灭，不远处的海关大钟就传来了新年钟声。被围困的车流中，有人摇下车窗，探出头来大喊“新年快乐”，我从那阴阳怪气的祝福里，听到的都是愤怒和嘲讽。

副驾驶座上的制片挪了挪臃肿的身体，意味深长的点了支烟。夜夜笙歌的他，恐怕不曾设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接新年。隔着座椅，我看着他拎了整日的塑料水袋，奄奄一息的几尾金鱼沉在水底，连呼吸的力气都丧失殆尽。 

无数次被捞起，无数次被隔绝了氧气，无数次被另一个世界的巨人威逼利诱，这一天对于它们来说，一定是生命里最大的浩劫。为了掩盖脑海中的负罪感，我突然想到，人们不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吗？

 

港片《岁月神偷》的台词说：“当它从鱼缸这一头游到另一头，再回头时，已经不记得自己刚刚游过。”

 

就连徐志摩的叙事诗《阿诗玛》里也写到：“传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，七秒后便不记得过往物事了，所以小小的鱼缸里，它也不觉得无聊，因为七秒后，每一寸游过的地方又变成了新天地。”

 

如果真是如此，它们是不是能忘了这一路的颠簸，忘了一次又一次落入陌生的水域？

 

我回头看向后排的朱煜。

 

在此前的半个月里，我们一次次坐在咖啡厅里交谈。她说话时带着喉音，简洁干练的告诉我，自己有时不愿相信人与人之间的亲密，越是疏离、陌生的，反而越让她感到安心。 

2016年春夏之交，她在法国贝尔福的留学生公寓里，放松的坐在空荡荡的床头。异国他乡让她感到孤独的平静，而相敬如宾人们，让她在不长不短的停留里，学会了享受独处的时光。终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，她发现一张张陌生的面孔，一次次陌生的交谈，反倒让她松开了紧绷的神经，不再瞻前顾后，不用拖泥带水。

 

于是当她回归上海，回到这个她以为熟悉的地方，接下来的每一天，都在为下一次的出发而准备。

跨年的拍摄结束一周后，恢复了元气的我们，照例约了一场杀青饭。那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仪式，简单粗暴的回馈我们的不辞辛劳。

 

桌上摆满了烟酒和残羹，一个朝鲜族，一个成都人，一个北京人，两个台湾人，连同朱煜一起，在上海近郊的中餐厅里醉醺醺的围坐一圈。

 

我们把这一系列短片的前两部重新打开，仿佛一群酒鬼话痨，推杯换盏之后，情不自禁的给远方老友去了一通电话，趁着酒劲，隔着烟幕，为彼此唱了一首歌，读了一首诗。

 

远道而来的你啊，远赴他乡的你啊，是不是也忘记了那一路的颠簸，忘记了一次次落入陌生水域后的奋力游窜？

2017年1月20日清晨，我在一辆前往浦东机场的出租车上，不断催促身旁的司机快马加鞭，最终却还是错过了那趟直飞成都的航班。

 

在T2航站楼的洗手间里，我焦急的坐在马桶上，无比失态的抽了支烟。用那支烟烧烬的时间，我重新购买了两张机票。辗转贵阳，飞了3000公里，终于降落在华灯初上的成都，那个我最熟悉，最牵挂，也始终最遥远的地方。

 

我与儿时的挚友重逢，吃了一顿地道的家乡菜。腊排骨，口水鸡，爆黄喉，味蕾的记忆被重新勾起，肠胃却有些吃不消辛辣，我停下筷子，听朋友们谈天。

 

有人依旧口吐莲花，有人从沉默寡言变的口吐莲花，也有人从口吐莲花变的沉默寡言，我不惊讶于这样的变化，让我失落的是他们口中的故事和人名，早已被我遗忘的七七八八。 

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短暂停留，我便又踏上了返沪的征程。不知从何时起，飞机这种交通工具，开始让人坐立不安，稍有气流带来摇晃，就让人胆战心惊。

 

我合眼靠在椅背上，下定了决心：今年就在上海过年吧。

 

时间回到2016年的最后一个深夜，在所有的拍摄任务结束之后，我们将那几尾奄奄一息的金鱼，赠予器材租赁公司守夜的老阿姨，她像爱护自己的器材般，满眼慈悲的望向那些脆弱的生灵，嘴上说，谢谢你们的鱼，新年到了，今天我给你们打折。

 

归家途中，我翻来覆去问自己，金鱼真的只有七秒的记忆吗？

 

1965年，美国密歇根大学的研究人员，把金鱼放在一个长条状的鱼缸内，然后在鱼缸一端射出光束，20秒后又在同样的位置释放电击。很快，金鱼对电击形成了记忆，当他们再次看到光束时，不等电击释放，就迅速游窜到鱼缸另一端进行躲避。而只要进行合理的训练，这些金鱼可以在长达一月的时间里，始终牢记躲避电击的技巧。

我们一如那条被误解的金鱼，游过一段，就遇到一个新的世界，新世界的宽广繁华，无形中裹挟着一段段逝去的时光。我们以为可以忘的干净、走的漂亮，却不过是给自己灌下一碗孟婆汤，主动失忆。

 

很多故事，观察着、阅读着、经历着，慢慢的就再也没有从头讲起的必要。

 

但你不能说它不曾发生过。

The Crew

导演

阿新

制片

Demo

摄影

王小炮 KIKI

灯光｜录音

Demo

服化

Kim

剪辑｜校色｜音效

阿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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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预告

1月26日，除夕前夜

我将会把反骨人物系列所有三条短片进行合辑推送

善始善终，我们一起画个句号吧

Wechat：TheAntibone

全世界都睡了，就你一个还醒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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